【新春走基层】手工花灯里的关中年味

新春的关中平原，年味藏在街头巷尾的灯火里，也藏在农家小院的指尖劳作中。在西安市长安区砲里街道西垇村。作为陕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“长安砲里年节花灯”的第四代传承人，这个春节，80岁的王蒲芳正赶制着一盏盏承载着乡愁与记忆的手工花灯。《新春走基层》，让我们一起走进她的小院，探寻这门老手艺背后的坚守。

院门口的吆喝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，门帘掀起、带着乡间的烟火气进屋。

客厅的铁丝上，十几盏手工花灯整齐悬挂：莲花灯层层叠叠似含露绽放，狮子灯威风凛凛蕴藏灵动，提篮灯精巧别致暗藏巧思，明亮的色彩与生动的造型，新春氛围瞬间拉满。

王蒲芳应声抬头，拿起桌上尚未完工的马年花灯，细细翻看检查。“我后面做了三个，他要的话，我慢慢下来给他做，他几时要？”

王蒲芳做花灯的每一道工序都耐着性子慢慢来。搓纸捻、劈竹篾、染纸、压花瓣、凿灯围、绑骨架、裱糊粘贴……一盏完整的花灯，要历经三十多道精细操作，少一步、差一点，都出不来想要的效果。

面对记者这样毫无基础的生手，王蒲芳毫无保留。

王蒲芳：“谁爱这灯谁来学，我帮助你把做这个灯学会，你们也继续给它传下去。”

记者：“我啥都不会，我第一步我要干啥？”

王蒲芳：“先搓纸绳……”

王蒲芳先把裁好的纸条搓成细绳，用来捆扎竹篾骨架。这个环节要求“细、匀、紧”。纸捻一旦起毛、断裂，后面的绑扎就不牢。

记者在现场也动手尝试，纸纤维很容易散开，手劲、节奏稍微不稳，就会“起毛”“断捻”。

记者：“不会起头。”

王蒲芳：“手光，我拿海绵给沾点水就可以。手在这里要坠着，对。慢慢就放着搓着放着搓着……”

纸绳搓顺了，才能进行下一步——扎竹框架。竹篾要薄、要软，弯折处要服帖；马灯“马身”相对好定型，但“马头”更考验细工。

王蒲芳用细铁丝先定位，再用纸捻一圈圈缠紧，让马头的轮廓立得住、挂得稳。

花灯的鲜活，不只靠一张红纸。王蒲芳的灯纸，很多是自己染的色，先刷一层黄，再上粉色，等粉色干透，再把底纸重新染成均匀的黄。几遍下来，纸面有了过渡的层次，颜色才会鲜活。王蒲芳家的桌子上放着很多工具：刷子、锥子、刻花工具……摆满一桌：“做灯就是复杂，样样都要会。”

王蒲芳与花灯的缘分，始于八九岁时给家里人打下手，这门手艺她一守就是七十多年。

王蒲芳回忆，以前“舅家给外甥送灯”的习俗更是兴盛，孩子们会提着灯在巷子里热闹玩耍：“没着火的（灯），正月十六要想办法，碰着（火）了，‘火着柴门开’，一放完这就过年结束了。”

可从20世纪末开始，电子灯凭借价格便宜、造型规整的优势逐渐占据市场，手工花灯的身影越来越少见。

王蒲芳算过一笔账：他们一年基本就靠正月这段时间卖灯，50到100元一盏，几乎赚不来什么钱。“到我手里，我不能把先人传到咱手里的技艺失传了，失传了确实遗憾，你就再忙再不值钱，我总得年年得做下。”

每做好一盏花灯，王蒲芳都会举到窗边，借着自然光仔细检查：哪里需要补胶，哪里边缘没压平，挂绳的位置是否端正。在她看来，这些不起眼的细节，直接决定着花灯能不能“站得住、挂得稳”，能不能在节日里亮得长久。

天色渐暗，记者学做的马年花灯终于完工。点燃蜡烛放进灯内，暖黄的光芒瞬间穿透彩纸，照亮了整间屋子，也映亮了王蒲芳布满皱纹的笑脸。对她而言，一盏花灯从来不只是一件年货，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传承，是老辈人的记忆留存，也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坚守。

“心里高兴，你看咱灯发光的亮起来了，等于有了成绩，心里就在想，没有白劳神，不管卖钱多少，心亮着。”

记者：黄雅洁

审核：杨晨 曹媛媛 张卓琳

来源：陕西台新闻中心

编辑：陕视新闻